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裕美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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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创:七夕二题  

2009-08-22 07:55:19|  分类: 残春小辑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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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七夕  二题

 

     因为在农村长大,对于七夕,不至于像我那些“小市民出身”的同学那样无知。

    对于食物匮乏的农民来说,每一个节日都是一个打牙祭的借口,所以尽管“大破四旧”破了好多年,很多传统节日还是被“保护”得很好。我们叫七夕就叫“七月七”,上中学看《三家巷》的时候,才知道“乞巧”的说法,知道这一天还要拜“七姐”;读到唐代林杰写的《乞巧》:“ 七夕今宵看碧霄,牵牛织女渡河桥。家家乞巧望秋月,穿尽红丝几万条。”牛郎织女的故事,是听到耳朵起茧还是不会厌烦的。

    童年时的七夕,有两件事是每年都会发生的。

一是二伯母一定会在这一天回娘家,有时会带上我一起去。干嘛呢?就是去加菜咯!舅舅即使不杀鸡,也至少会磨豆腐。二伯母孤身一人,和我们分居爷爷留下来的一栋大屋。我爸爸妈妈是干部,从来不会在七夕加菜,二伯母就只好回娘家热闹一下,改善一下营养。

一是打七月七水。传闻七姐这一天半夜会来凡间洗澡,于是井水就都沾了仙气,可以去污排毒。所以当天半夜就会有女孩子到井边打七月七水。打七月七水有身份验证,必须是没有来潮的女孩子去打回来,才无损井水的仙气。我因为发育迟缓,高中才开始体验女孩子的麻烦事,所以,打七月七水的神圣任务就接受了多年,也许还因为读书聪明,乖巧伶俐吧,堂嫂还特别交待:你自己打上来,一直提回家,不要被其他女孩碰到。我提了一小桶井水,按照大人的要求洗净几个玻璃瓶子,把井水灌进瓶子里。堂嫂就把装好的七月七水藏到阁楼里,我自己留了一瓶,妈妈只是顺手放到了碗橱上。可以放几年而不会变质的呢!堂嫂说这水可以对付皮肤疾患,我长痱子时就倒一点出来搽一搽,果然清凉无比!爸爸就批评说没有科学根据。

现在想起来,初秋半夜的井水,以其纯净清凉对付皮肤的污浊和毒素,也许有一点科学根据呢。而七夕留给我的,不仅仅是充满了趣味的记忆,还有对于洁净清纯的追求,这追求成了我人生的一个重要的基调。

不知道现在乡下还有没有女孩深夜受命,去打神圣的七月七水?

 

今天,我的七夕。

    从小对于浩瀚夜空有着无穷的兴趣,夏夜的草垛旁,听妈妈讲那过去的事情,获得的只是有限,听了十几年还是对灿烂银河存有太多的疑问和想象。

    在民俗学家刘宗迪老师的专栏,我了解了七夕有史以来的丰富复杂的历史文化内涵,包括七夕的星空与先民的生活关系。而他“不关风流”的文章引起了持着牛郎织女的故事和秦观的情诗的人们的争议。

    后来收到几个新老朋友的祝愿:七夕情人节快乐……

    中午到城市大学吃饭,思路还在“纤云弄巧,飞星传恨”的意境中,就在电梯口碰到EMB的同事中玉,妆容淡淡,鲜艳无比,不禁感慨“生为女子当如是”。

    在普通人心目中,七夕还是少不了几分“风流”。

    我不是学者,不必考究七夕作为一个节日始于何时;不是记者,不必千里传音借机炒作卖字;不是商家,不会利用七夕挖空心思寻觅商机。但是我可以就是一个普通的中学老师,对于七夕有探知的权利,然后选择我的角度来看七夕,选择我的方式来过七夕。

    一般人对于七夕的认识也许就只有加菜、打水、乞巧、牛郎织女的故事再加上秦观的一首《鹊桥仙》,特别是爱情故事和情诗,是很容易让人引起风流的联想的。如果到此为止,七夕也就是一个和某个传说有关的日子而已,情人们要过节,也可以以此为借口——试问有那一天不可以成为情人相聚的借口呢!就这一点看来,七夕又有何特殊呢!

    七夕积淀着深厚的文化含义,我希望能够探知。所以我看刘宗迪专栏,当然也希望看到更多更丰富的资料。我相信,对于文化遗产,知道得越多,就越有助于对她的保护、继承和发扬,不应强不知以为知,更无须指责学者多事。不管是用哪一种方式度过七夕,都比对于七夕漠然淡忘更有意义。

刘宗迪老师给我留言说:“可以让你的学生写写他们的长辈甚至祖辈是如何过七夕的。既增长了小朋友的见识,又增进了乡土之情,还可提高作文水平,而且这种知识是孩子自己动手获得的,肯定会铭记不忘的。一举好几得呢。我总觉得,对孩子进行诸如此类的乡土知识教育,比那些空洞的爱国主义教育的效果好多了。”学者的拳拳之心,让我深为感念。在下一个七夕到来的时候,我将会让学生们讨论:应该怎样保护和继承七夕的传统文化内涵?

 

特别遗憾的是,漫天的星星,本来我就只能辨认北斗星和牛郎织女星,现在人间处处不夜天,星月暗淡,再也难觅银河何处,不见牛郎织女踪迹了。

 

2006年七夕,写于香港

2009年8月22日修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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