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裕美人

兰之爱,同予者何人

 
 
 

日志

 
 

原创:梦见外婆  

2014-05-18 22:58:16|  分类: 人物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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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多少人的心目中,外婆是妈妈之外,最温柔地疼爱自己的一个人。我的生命中,这个仅次于妈妈的人和我没有血缘关系,她作为祖母收养了我妈妈,然后我们都叫她婆太。
        而和我有血缘关系的外婆,最初只是妈妈相本里的一张半身照片。烫着卷发,垂着耳环,穿着立领唐装(也许是旗袍?)翻看相册的时候,妈妈就讲起三哥出生那年,去和外婆相认的细节。
        “走日本”,外婆把妈妈卖给了人贩子,从台山到罗定,这中间的路程是怎么样的,妈妈一直没有说起过,只是说一起来的还有一个16岁的姐姐,说到了罗定的一个村口,人贩子看见乡道里走着的婆太,就问要不要买个“妹仔”(丫鬟),婆太看着只有6岁瘦骨嶙峋的妈妈,说:“这个我养作孙女。”就给了人贩子一簸箕刚掘起的番薯。婆太一家给了妈妈满满的温暖亲情,供书教学,给了她日后事业和爱情的良好基础。
        上世纪60年代,那个当年16岁的姑娘记得自己老家的地名,回台山水埗寻回了自己的亲人。外婆闻讯,向她了解妈妈的去向,于是辗转找到了妈妈。通过书信联系,外婆从香港回到广州,和妈妈相认。
        据说外婆提出过让妈妈申请到香港去,但是历史和政治的原因,爸爸妈妈坚定地留守在让他们成长和收获幸福的地方,一直到大运动受到冲击,都没有后悔过。不过,认回外婆后,我们家的生活得到了很大的改善。外婆的弟弟即妈妈的舅舅,在香港一直关注内地的政治形势,了解到我们家因港澳关系受到的牵连,除了不间断地写信寒暄,寄些衣物食物,20年都没有再回来过。后来外婆和舅公都举家移民到了加拿大。听说我妈妈在加拿大有一个同母异父的弟弟,只是从来没有联系过。
        1982年,改革开放的形势稳定了,外婆又回了一次广州,和我们一家见了一面。之后到1989年,外婆83岁了,据说刚做了一次大手术,恢复过来就又回来了一次,这次是要去罗定,在我们家住了两天。 问及我们兄妹,有意帮助一个出国去,但当时全家每一个人,都很满意自己的现状,外婆也就没有坚持;这一次外婆后来还去了北京旅行,据说还登了长城。
        第二年舅公的儿子回台山结婚,我们全家到贺,其间外婆和几个远亲把我叫了过去,说要给我介绍一个在美国的同胞,因为我当时刚刚开始和大人的恋爱,对外婆直言相告,再一次让外婆失望。从那以后,舅公写来的书信就少了。慢慢就失去了联系。
        梦见外婆,也是陪着外婆到处游玩——自家的小车,湿漉漉的古镇,琳琅满目的工艺品和小吃……外婆说:“当时人家都说我,至少要带你们兄妹一个出去的。”我说:“外婆,现在带我出去吧,我现在有能力在加拿大谋生的了。我可以教中文的!”外婆笑着说:“现在不行了。”我也没问为什么不行了。事实上,就是不行了吧。
        外婆如果尚在世,已经108高寿了。她不识字,和我们的所有联络,都仰赖小她几岁的舅公,如果在世,也过百岁了。而我妈妈的外婆,活到103岁的,曾经得到当年台山县领导颁发的“百岁老人”牌匾。希望外婆和舅公能凭着这样的基因,至今健康长寿。
        有时候会想,如果我当年跟外婆出国了,且不说我的际遇会如何,起码妈妈和她的血亲,会一直都能保持联系吧?早几年,曾想去台山帮妈妈寻亲,碰上妈妈身体抱恙,孩子升学,没有去成。现在,老妈也没有再提起这回事了。
        最近很有感触的一句话,是:一切都是最好的安排。乐观坚强的妈妈用她的大半生证明了这一句话。外婆应该看得到我们生活得很自足,在遥远的地方也会感到安慰吧。
        我既然没有选择另一条人生道路,就唯有对妈妈更好一些,让她的后半生,也能印证这句话:一切都是最好的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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