注册 登录  
 加关注
   显示下一条  |  关闭
温馨提示!由于新浪微博认证机制调整,您的新浪微博帐号绑定已过期,请重新绑定!立即重新绑定新浪微博》  |  关闭

裕美人

兰之爱,同予者何人

 
 
 

日志

 
 

【引用】黄霑,黄霑,中国背影渐去  

2010-12-20 16:32:43|  分类: 人物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下载LOFTER 我的照片书  |
和大家分享这篇日志,我的看法是:

 
原文地址:黄霑,黄霑,中国背影渐去    原文作者:李皖
黄霑,黄霑,中国背影渐去 - 李皖 - 李皖的博客
 

内地人普遍知道黄霑是在1984年,张明敏在那一年的“春晚”穿身浅色中山装,一脸肃然地唱起《我的中国心》。那首歌在当时盛行之极,简直堪称中国人的第二国歌。那是内地第一次目睹海外中国歌手,口音不同、唱法不同、形象不同、味道不同,吃惊仿佛天外来客。《我的中国心》给人流落在外的海外华人的整体形象暗示,通过歌声几乎人人都信了:虽然生在异国他乡,但什么也改变不了中国人的爱国心,什么也改变不了中国人万里归乡的向往。连阅人无数、历尽沧桑、一贯老谋深算的作家王蒙,也差一点在那歌声中落了泪。那时候香港离内地无比遥远,那时候中国人想象远方的中国人,全都是一副身在异国翘首盼望,只等着国门一开,就一头扎进祖国母亲怀抱的形象。歌的词作者是黄霑,曲作者是王福龄,因不断重复反复烙印,内地人开始对黄霑这俩字儿有印象。

这其实不是内地人接触黄霑作品的开始。内地人接触黄霑,从邓丽君《忘记他》就开始了(黄霑作词,80年代初传入内地,作品实际写于1968年);然后是叶丽仪《上海滩》之“浪奔,浪流”(黄霑作词,1983年传入内地,作品实际写于1980年)。但这都没有留下印象,留下印象确是在《我的中国心》红遍中华大地之时(1984年,作品实际写于1983年);然后在罗文/甄妮《世间始终你好》的歌声中再增一点光影,当时郭靖/黄蓉缠缠绵绵羡煞天下仙侣(黄霑作词,《射雕英雄传》主题曲之一,1984年传入内地)。之后,对黄霑这作词人的印象一年年在加深:

——1986年,在张国荣的《当年情》中,在小马哥狄龙张国荣生死与共英雄本色的兄弟深情中(黄霑作词,电影《英雄本色》主题曲);

——1987年,还是张国荣,《倩女幽魂》展开书生美女人鬼两隔人间冥界两茫茫的意境(黄霑词曲,电影主题曲);

——1989年,叶倩文的《焚心似火》,巩俐纵身扑向熊熊大火那一刻,深情一回眸之间,响起的又是黄霑的词声(黄霑作词,1989年电影《秦俑》插曲);

——1990年,黄霑自己放声一喝,《沧海一声笑》(黄霑词曲唱,电影《笑傲江湖》主题曲)粗嘎难听,却令人一震。这时黄霑这形象,已经不是幕后作者所代表的那俩字儿,而是一个洒脱放浪纵情于江湖中的中国士人形象。然后,伴随着李连杰的黄飞鸿和林子祥《男儿当自强》的呼吼(黄霑填词,1991年电影《黄飞鸿》主题曲),黄霑如吹沙见金般,在音乐中现出他本人的一个形象。

这时内地人都已经知道,海外的中国人并不是一门心思整天盼乡思归的国痴,而是有着各种心态、各般生活、各色心情的都市芸芸众生。但在黄霑身上,我真的发现并奇怪着,隐藏在其作品的诸端变化和纷杂表象下面,为什么现出那么地道的一股中国情怀?像黄霑这样的香港人,那种中国的根,那种对中国文化的痴情,为什么会是那样地深,那样地强大?在身处西洋文化的每日熏染之下,在远离华夏文明中心的海外角落,中国人的自认,中国文化的自觉,为什么反倒愈益的雄伟和骠悍?

确实,黄霑有一颗中国心。黄霑的全部词曲作品,都表现了中国的情事、中国的格调、中国的人生态度。一点也不夸张地说,他的词曲作品,虽然映入了世俗的光影、染进了粤语的方言,但依然是中国传统文艺的一支余脉。他的词留有大量中国古典诗词的遣辞和句法,他的曲俨然是国乐民乐曲风的延续,他的胸襟完全是中国古人的胸襟。对于9岁就移居香港,几乎在粤语英语和香港的商业文化中生活了一辈子的人来说,发生这种现象,真的很耐人寻味。

让我们看几首黄霑的代表作:《上海滩》“浪奔浪流”,“淘尽了世间事,亦未平复人间争斗”的态度,正是苏东坡在《赤壁怀古》、罗贯中在《三国演义》中的态度;《倩女幽魂》“人生梦如路长,梦里依稀有泪光”的凄美和哀婉,宛然古代词境的复现,里面有人生如梦的中国生死观,还有戏梦红尘的文人处世心态;《黄飞鸿》直接套用了中国古曲《将军令》,《沧海一声笑》直接取材了广东音乐。而黄霑最深的底蕴,一是痴,一是笑。痴是悲,是凄凉,是中国人对尘世的眷恋;笑是喜,是洒脱,是中国人对人世的放达。

黄霑作品的最独特之处,是将中国传统文人心境,充塞进满满的江湖之气、侠义之气、酒肆之气,而突出地鼓荡出一份俗、一份野、一份狂、一份真;这种风气在中国书中有,画中有,偏偏在音乐中不常有,尤其在主流的古乐民乐中没有。《将军令》那么求风雅讲韵味的一支曲,到黄霑这里全是气,全是吼,全是重拍,全是怒吼,强得不能再强;这是黄霑的创造,是中国人音乐世界里从没有过的狂暴之声。《沧海一生笑》和《道,道,道》(《倩女幽魂》插曲),黄老先生开起口来也是一路狂吼如山野村夫,词是“谁胜谁负浪涛淘尽”之类的老词,声音境界上却是一顿乱拳什么都不讲的文人少有的野狐气,那种狂不是苏东坡辛弃疾等的毫迈能包得住的,自有黄霑的真性情,有他混迹于人间的闹市而不是人生的书桌边所特有的一份大粗大俗大鸣大放。从生活哲学看,那股横蛮的劲儿其实不是文士的看开,而是野民的拚劲儿,于放浪鼓噪中自有人生的不讲理的一分热。

自60年代至90年代,黄霑在香港的商业文化中就这样一路展开中国的拳脚中国的风景,他自己本身就是商业文化。我以为,这中国风景并不是黄霑一个人的,而是这30年中香港文化的一个总体景观。我们完全可以说,从60年代到90年代,香港的主流文化就是一种以中国文化为核心的都市俗文化。

音乐上,这是顾嘉辉傲视群雄的时代。多少名倾一时的歌曲,黄霑是这一半,顾嘉辉是另一半。而顾嘉辉的曲,全不脱通俗交响背景上的中国音乐风格。

星坛上,这是罗文唱粤曲流行乐,汪明荃、邓丽君、关正杰、叶振棠、叶丽仪、甄妮、叶倩文、郑少秋、许冠杰、陈百强唱出大量东方小调的时代。是谭张梅以东方审美趣味的优美流行曲风一统歌坛的时代。

电影上,这是古装戏、狐鬼片、武侠剧、英雄电影风光一时的时代,张彻、胡金铨、李翰祥、许冠文、吴宇森、关锦鹏、徐克等从各个不同角度,展现着中国的男痴女怨、鸳鸯蝴蝶、宫墙床闱、江湖侠义、历史烟云和世俗精神。

文学上,这是董桥的时代。一个香港的才子,一个会说伦敦腔英语的才子,比在中国内地的才子更像中国才子,比内地的才子更中国,更有一份守住书桌、守住宁静、守住文人雅趣、守住文化传统的操守。

大众文学上,这是金庸、梁羽生的时代。历史、佛经、武侠、旧体诗、传统章回体……看看同一时期的内地,真是香港比大陆的中国传统风气更盛。

通观这一个时期香港的中国人,通观这一个时期香港的中国景观,真的很令人回味。

2004年11月24日,黄霑走了。之前,罗文走了,张国荣走了,梅艳芳走了,张彻、胡金铨、李翰祥走了。那一个在内地人心目中香港最辉煌的时代,绝代人物渐渐离去,只余下一座空空的舞台。

一个时代过去了。分野其实早已出现,不等到人亡物去。与黄霑同时代的各领域闪亮人物,开始落寞已经多年。作为黄霑创作生涯中的一个明显标志,我们不妨把这个尾端定于1995年。这一年,黄霑在写了他一生中最后一个有影响的作品后(为电影《梁祝》的主题歌填词),再少接到音乐写作方面的约请。他干回了文人的老本行——写文章。而顾嘉辉、谭张梅、郑少秋、许冠文等俗文化的巨星,也基本在这个时间前后,失去了其呼风唤雨的魔力。

1995年以后的时代是林夕的时代,他和黄伟文取代了黄霑和郑国江,成为新一代的两大词霸;是雷颂德、王菲、周杰伦的时代,欧美的新潮曲风、跳舞音乐、Hip-Hop,取代了顾嘉辉、伦永亮、陈永良这些前朝巨匠,一起取代的,是顾、伦、陈那种中国风浓郁的曲风;电影上兴起了王家卫和周星驰,一个是MTV式的声光色影,一个是无厘头的笑闹。1995年之前和1995年之后,真的是完全不同的两个时代,新一代的词人,新一代的曲风,新一代的电影,新一代的文化内容。不光是香港,而是整个华人世界,出现了一个全面的时代交替。如果说前一个是中国时代,后一个完全是万花筒时代,是潮流变幻时代,或可简称为:世界时代。

在大众文化层面,这是世界、西化、潮流文化全面左右香港的时代。黄霑的淡出和逝去,可说是一个中国背景的渐渐离去。

面对这个中国背景的离去,面对1995前后的天渊之别,黄霑处身娱乐界前沿,可说是身心俱有所感。黄霑是第一个尖锐指出周杰伦红不了多久的人,是第一个尖锐批评Twins不会唱歌不该出唱片的人,是第一个尖锐抨击现今歌迷只会看歌不会听的人,是最有名的一个认为中国的歌坛正处于一个黑暗时期的人。黄霑说,中国人必须唱中国歌,周杰伦唱的Hip-Hop是外国文化,我们再怎么学,再怎么好,也不过像中央电视台播的洋人唱京剧一样。黄霑还说,我喜欢一个小胖子,臧天朔的《朋友》,写出了中国人的义气,很打动我。这类的言论这类的事,这么强烈地让黄霑感怀,正说明了一个中国背景的无情逝去。

但1995之后的时代,并不是一个黑暗时代,时代在孕育另外的精华。中国也不是真的逝去了,而是以更加复杂的形态深含在各种融合事物之中,可能不突出,但一有时机还会发动,还会博大,还会成长,还会新生,还会再一次地显现中国人谁也逃脱不了的宿命和喜悦。黄霑真的是老了,否则他不会看不到丰富在众多细节中深刻、复杂而又精妙的动机。对新鲜地活着的人来说,这依然是一个伟大的时代。不说那些表面的众星,单说1995年之后香港地下音乐出现的蓬勃景象,世纪末出现的各路电子音乐暗流,2000字头后继续缘起缘灭的各类另类、地下、小众艺人,一碟式的短命乐队,其数量之多、人物之杂、风格之多样,就不是1995年之前的乐坛所能比拟的。这个时代并未失去它的精彩,只是失去了大众响应能力,只是精彩变得更短暂、更隐私、更隐蔽。但人生的有趣,不就在纷繁多样之中?不就在各具姿态各怀所爱?不就在隐秘中的发现和狂喜?这个时代并没有失去它的生命力,相反,它的生命力变得活跃、广阔、又小又多因而更加秘密。略去时尚的垃圾和潮流的浮光掠影,它依然值得我们睁大了眼、屏住了呼吸,像穿过朦胧的大气走向星光,领受一闪一闪的惊奇。

2004年11月26日

本文纸媒版本载《五年顺流而下》,南京大学出版社出版

  评论这张
 
阅读(361)| 评论(4)
推荐 转载

历史上的今天

在LOFTER的更多文章

评论

<#--最新日志,群博日志--> <#--推荐日志--> <#--引用记录--> <#--博主推荐--> <#--随机阅读--> <#--首页推荐--> <#--历史上的今天--> <#--被推荐日志--> <#--上一篇,下一篇--> <#-- 热度 --> <#-- 网易新闻广告 --> <#--右边模块结构--> <#--评论模块结构--> <#--引用模块结构--> <#--博主发起的投票-->
 
 
 
 
 
 
 
 
 
 
 
 
 
 

页脚

网易公司版权所有 ©1997-201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