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裕美人

兰之爱,同予者何人

 
 
 

日志

 
 

原创:《长恨歌》里难有爱  

2007-03-03 11:15:25|  分类: 飞花集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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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再读《长恨歌》,产生了几个疑问:白居易对于李杨的“爱情”描写,表现在哪里?这是一种什么样的爱情?白居易在描写两人关系时,表现出怎样的态度和感情?

    不难看出,诗人笔下,这两人的关系无论如何密切,自始至终都是唐玄宗处于主导的地位,杨玉环让我们看到的,主要是她的美貌和受宠。玄宗对杨玉环的宠幸和痴恋,都是他的“恩泽”所惠。一旦大祸临头,六军不发之时,他也就很理所当然地“无奈何”地“赐”死了她,然后“君王掩面救不得,回看血泪相和流”。

    等到晚景凄凉之际,才益觉得鸳鸯瓦冷,翡翠襟寒,思念玉环。——这又何尝不是对当年荒淫逸乐的生活的思念!到天子使者见到天上的玉环,才让我们了解一点她内心的“深情”,看到两人的爱情盟誓。在我看来,这些感人至深,地久天长的誓言,与其说是诗人对两人爱情的歌颂,不如说是诗人站在一个失魂落魄的老男人的角度所运用的“对写法”——因为玄宗自己的情感需要而想象对方对自己的深情,以慰寂寥。所以李商隐讽刺说:“海外徒闻更九州,他生未卜此生休。”来自玉环的爱的誓言,无疑就只是玄宗的痴心妄想。

    玄宗的“爱”,是对于美色之爱,而非对玉环发自内心的尊重和爱慕。他对梅妃和玉环几个姊妹的宠幸可以为证。不妨设想,玉环死后,如果玄宗转危为安,得胜回朝。他是依然“重色思倾国”,另觅佳人再度逸乐,还是“除却巫山不是云”惆怅于“悠悠生死别经年,魂魄不曾来入梦”而“上穷碧落下黄泉”去寻找太真的灵魂来安慰曾经沧海的老迈的心灵?

    中国的男人,区区草民还会说“大丈夫何患无妻”,更何况是九五之尊的唐明皇!连我们一贯以为写下《琵琶行》就一定会尊重所有女性的白大诗人,都会把十八岁以上的伺婢以“年长”为由,作为礼物送出去,或者打发嫁人,贵为一国之君的玄宗,不是落魄如斯,还会依恋年已三十八的玉环,“心似金钿坚”吗?

    所以,《长恨歌》里有情,但不是爱。说它是抒写“大爱”的说法,恐怕难以成立。

    透过白居易的《琵琶行》,我们感受到诗人对于被侮辱和被迫害的女性深深的同情。对杨玉环的叙述和描写,一方面写出了她的绝色美貌:天生丽质;回眸一笑百媚生,六宫粉黛无颜色;雪肤花貌;就连流泪,都是“梨花一枝春带雨”。另一方面写她“承欢伺宴无闲暇”,满足玄宗荒淫逸乐的需求;而对她导致“薛王沉醉寿王醒”的那一段历史,使人就以“一朝选在君王侧”作了掩饰。渔阳鼙鼓动,马嵬兵变,据史实应该都和玉环有关,但是诗人并没有指出,更没有指责。在玄宗晚景凄凉,独守冷宫的时候,才写出玉环的“深情”,似乎要告诉读者,玉环并不是一般人印象中贪慕富贵的势利女子,如果说,《长恨歌》的“恨”,有歌颂什么,并且为其悲剧结局而遗憾的话,我认为,歌颂的就是杨玉环空前绝后的美貌和人们想象中她对玄宗生死无绝的“深情”。

    至于讽喻的说法,我也不完全认同。教材和《唐诗鉴赏辞典》里饶芃子先生的依据,都是开篇的第一句“汉皇重色思倾国”。这句话只是指出了“重色”的事实,而没有谈及“重色”和“误国”之间的关系。我们不能忽略的是,从散文的角度看,首句揭示中心,如果观点没有明确,会在后文有所照应使主旨明确,但这是中唐时期的一首诗,以文为诗的时代还没有到来,如果全诗找不到一个可以明确表达中心的句子,我们就只能通过对全诗的整体把握,来以意逆志,结合相关的历史文化背景等来知人论世。如果说,相关的故事令人感叹明皇重色而误国,那就只是作品在“客观上”起到了讽喻的效果。我在课堂上放了乔臻和丁建华的朗读,他们在结尾把“在天愿为比翼鸟,在地愿为连理枝”以逐层上升的感情,重复了三遍,对李杨的“爱情”作了充分的强调,显然也是没有把这首诗当作一首“讽喻诗”来看。他们象不少读者一样,认同《长恨歌》抒写爱情的说法。

    综上所述,作者所言之“恨”,主要是对杨玉环天生丽质却落得个“婉转娥眉马前死”的结局的遗憾。仙境的想象,更加反衬出现实的残酷和悲伤,更突出了“此恨绵绵无绝期”。

    可以说,诗人白居易眼中,这个君王和后妃的故事,就是他理想化了的“才子佳人”故事。他略过了两人的所有不光彩的细节,表现了两人关系中最美好的一面。但是和《孔雀东南飞》、《牡丹亭》、《西厢记》等古代作品着力描写男女双方的真挚感情不同,白居易并没有从双方的感情落笔,去抒写和歌颂。“长恨”就是对这样一个才子佳人悲剧的深深的遗憾。

    《长恨歌》里没有大爱。

裕美人写于2007/03/03元宵节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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